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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的中国 | 为什么说泉州话是中国古汉语的活化石?

2022-08-22 07:20:27   来源:大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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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风貌

2021年7月25日,在第44届世界遗产大会上,由中国申报的文化遗产项目“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成功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2处遗产要素承载着宋元泉州的繁荣与成就,而在这座流淌着千年文明的城市中,南音的旋律无疑是泉州人最独特的生命记忆。原泉州南音艺术家协会主席陈日升说,南音是中国音乐史上的活化石,它的曲调中饱含了泉州人的热爱与乡愁。

泉州遗产点展示《泉州申遗文本(2020版)》

陈日升:为什么说南音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乐种之一呢?因为从它记谱的方法来看,它所用的乐器跟古代的乐器是一样的。何以为证?请看《韩熙载夜宴图》(南唐),里面女子在拨挑的横抱的琵琶就是南音的琵琶。有个男子拿着拍板,音乐里面这个拍板我们也叫节,这也是汉代对这种乐器的叫法。从唱的方面,泉州南音的唱词保持着汉唐特别是唐宋以后中原汉族的语音。

南音表演

南音《三千两金》:三千两金费去尽空,今旦流落只苏州。元和为乜一身来落泊,千辛万苦,朝思暮想,只都是咱为着风流即行来十年窗前……

您现在听到的是南音经典曲目《三千两金》。泉州南音流传千年存续至今,让我们有幸借着这旋律和古人心脉相通。

南音表演

西晋末年,为避北方战乱,大批中原士族来到福建闽南定居,他们把当时的中原汉语也带了过来,之后经历唐宋时期几次移民潮,逐渐形成闽南方言泉州话。原泉州方言研究会理事长王建设教授说,南音要用标准的泉州方言音来演唱,因为泉州话历史上曾是闽南方言的代表,它跟晋唐时期的古汉语更为接近。

王建设:在语音方面,它跟唐代官话非常接近。泉州话至今有六个韵尾,平上去入四个声调完整保留,这些跟唐朝官话完全一致。我导师黄典诚教授说过,如果李白、杜甫今天能够活过来,元宵节时到开元寺和泉州的老先生们吟诗唱和是没有问题的。要注意是“吟诗唱和”,因为吟诗唱和用的是文读音。为什么要强调文读音呢?因为闽南话的白读音也就是说话音,更古老,有些语音现象可以往前推到3000年前。

开元寺镇国塔(东塔)(成东东 摄)

泉州话到底有多古老?王建设说,今天泉州人的日常用语里甚至会经常出现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一些称谓。

王建设:我还可以举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闽南话的“阿奴”就是在魏晋南北朝的时候,经常用来称呼“心肝宝贝”,我小时候,我奶奶就是叫我“阿奴”的。在《世说新语》当中,“我、汝、伊”是最重要的人称代词,我们泉州人讲“汝”和“伊”就是标准的泉州话,可能基本上其他方言都不这么叫,这三个我们都保留了。

洛阳桥(郑文佳 摄)

南音《三千两金》:去到苏州遇亚仙,因只上我贪恋伊新鲜,即将只许多钱银尽都花了一尽空,心念念念念思想我有日返家乡……

同属闽南方言,泉州话和厦门话、漳州话在日常交流上并无隔阂。不过,比较起来,泉州话保留的古音、古语要比厦门话、漳州话更多一些。

王建设:例如泉州话保留了中古时候的阳上调,而厦门话、漳州话都没有阳上调,这一点非常有意思。还有中古的鱼韵今泉州话也完整保留着。在词语方面,也有一些古语词只保留在泉州话中。比如南音中有一种竖吹的笛子,学名叫“洞箫”。唐代根据管长给这种乐器命名为“尺八”,本地的民间乐师至今仍称洞箫为“尺八”。

开元寺仁寿塔(西塔)(郑文佳 摄)

走在泉州的西街上,远望开元寺东西塔,耳畔传来节奏徐缓、古朴典雅的南音,仿佛将我们带到了千年前的刺桐城。时光从来不曾远去,它流淌在这城市的一砖一瓦中,凝结在这亲切乡音的一曲一调中,一声声诉说着这“光明之城”正要扬帆远航的渴望。

《海丝泉州》(歌曲童谣部分+南音):刺桐花遍地开,东西塔南北街,品品咱厝的泉州茶,逗阵保护咱厝世遗美……

文章关键词:泉州,中国,古汉语 责编:杨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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