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真挚
2002年,于英生被押解到阜阳监狱。第一天到阜阳监狱,他就说自己没有犯罪,当时阜阳监狱分监区负责人张旭让他通过正当途径去申诉寻求解决。“现在想起他来还非常温暖。”
在监狱,于英生给各部门写申诉信,指导员段荣亚就让他把信交给自己邮寄。“开始我还不放心,觉得这个指导员会不会不帮我邮寄。后来,从父亲口中得知有关部门收到信件了,觉得这个指导员人非常好,这些人都让我感觉人性的真挚。”
为了寻求法律帮助,帮自己洗刷冤屈,于英生在监狱里开始自学法律,看了许多法律书籍,还托家人、狱警帮自己买书。“在监狱里自考法律专科和本科,已经拿到了法律专科毕业证。本科还有几门正在考。”
“想到真凶未抓,想到家人在为我奔波,想到儿子还需要人照顾,我就觉得不能耽误时光,我努力在里面学习,就是希望能够通过法律手段,让自己重获自由。”
在监狱里,于英生还学会了使用电脑。2005年8月,《法制日报》和司法部举办的“我与法的故事”征文大赛,他投稿《受法心安》一文,获得了安徽省惟一一个三等奖,奖金1000元。“奖金全部寄给了儿子,希望告诉他,爸爸在努力。”
凭着自己的好学努力,于英生在监狱里成了宣鼓员,主要工作是宣传监狱政策,“可以看到许多书籍”。
“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最对不起的是我父亲,他退休了本该在家享清福,结果却一直为我奔波。”于英生的父亲是个退休干部,一直以3个孩子(两男一女,于英生是二儿子)为骄傲,本应在家颐养天年,儿子却遭受不白之冤。
于英生说,每年两次,中秋和春节合家团圆之日,父亲就从老家坐着凌晨3点的火车——“因为这一班车最便宜”,清晨赶到阜阳,到监狱里和儿子团圆。“每次他来,前一天晚上都会在家里烧好我喜欢吃的带鱼,用保温瓶带过来。他每次拎着大包小包,掏出带给我吃的东西时,我都强忍着泪水。”
监狱里有亲情同居室,家属来看囚犯时,可以住在一起。“十多年了,我和老父亲住在这里三四次,我们会聊一晚上,每次他都带来些好消息给我,鼓励我,说某某部门受理了他的申诉,可能会有重审的希望……父亲总是给我带来正能量,让我产生希望,感觉就像是黑夜中的星光,有希望就能活下来。”
每次和父亲同住监狱的亲情同居室时,于英生都会打来洗脚水,给老父亲洗脚。“我们的泪水和洗脚水和在一起。”一盆水,洗濯着老父亲那风尘仆仆200公里来看望儿子的脚,“当时就觉得全世界只有父亲和我是在一起的,就我们两个人,无论失去了谁,我们俩的另一个人都会滑向深渊,永无出头。”
监狱里有亲情电话,每周可以使用两次。于英生最想打给父亲,父亲是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是他活着的力量,但他又最不敢打给父亲。“老父亲一个人住,家里就一个座机,他为了我,心力交瘁,身体每况日下。我不敢打电话给他,怕有一天打不通,父亲不在了。”
2009年6月,于英生拨打老父亲电话时,果然打不通了。拨通哥哥于宁生电话,哥哥告诉他,父亲只是感冒了,住在医院。
其实,当时父亲已经在医院里昏迷,弥留之际一直希望小儿子能沉冤得雪。当月,父亲离开人世。
“老父亲为了我,去过合肥、北京近百次,有时候哥哥陪着,有时候一个人去,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他从来不和我多说。”
掐醒自己原是梦
“常常会做梦,17年在梦里,从来没梦到过监狱生活,因为从内心里,我觉得这不属于我的世界。”但半梦半醒间,于英生会想起自己应该在监狱,于是拧身上的肉,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手上、腿上、肚子上都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自己拧的,醒来后就只能在被窝里闷哭。”
有一次,梦中妻子问他,你找到真凶了?他说找到了,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就非常想念妻子,也非常绝望。“心里对妻子说,你若在天有灵,保佑早点抓到真凶吧!”
有时候,于英生更喜欢在梦中,因为在梦中他是自由的,对他来说,再可怕的噩梦也没有现实这场噩梦让人害怕,而且看不到醒来的那一天。“难道我一辈子就要这样不明不白死在监狱里?”他让家人给他订了当地的一份报纸,“希望获取外面的信息,看看有什么对自己冤案有用的信息。”
“进监狱后,我告诉自己,监狱是个大佛堂,我要在里面改变自我,修炼自我,完善自我,不能自暴自弃,一定要坚持到昭雪那一天。”
于英生一直小心保存着一块手帕,“是我爱人遇害时,我妹妹买给我的。17年了,它一直带在我身上,上面有我的泪水和父亲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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