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风水师的内地淘金路
“钱不是问题。”
这是香港风水师麦玲玲刚进入内地市场时,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在中国内地,这些刚刚富起来的人,急于向别人证明他们现在是多么的成功。最初,麦玲玲听了这句话,既开心又担心:在香港,蛋糕已经被分得很薄,而在内地,到处都在不断上演着财富故事;担心则源自于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关于这个国家种种光怪陆离的现象,她不知道将会遇到什么。
某一天,麦玲玲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一个男人请她去温州帮他看办公室风水。麦玲玲不知道温州在哪,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就推说自己对中国地理不熟悉,表示拒绝。但对方很热情:“温州就在上海附近,你过来吧,我做很大的生意的。我看过你写的书,觉得很好。”但麦玲玲还是拒绝了。回去后,麦玲玲问她的国语老师,老师说:“温州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很多骗子的。”
不料几天后,那人又来电请她过去,一再强调“钱不是问题”。麦玲玲想着国语老师的话,更害怕了,但一时又没想好怎么拒绝,就随口说:“我要30万。”话一出口,对方就立刻回答:没有问题啊!这么一说,她心里更怀疑了:“太远了,如果你有公司在香港,就让你的员工或者朋友过来找我,我们可以先谈一谈。”没想到,对方再次答应了。
又是几天后,一个在香港做保险的女孩来找麦玲玲,并递来老板名片。最后麦玲玲委托朋友去查,才发现那是一家很大的国企,而他是温州分公司的老总。30万,麦玲玲咬咬牙,接下了这笔生意。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内地存在这么大的风水市场--整个中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拆迁、分地圈地、盖新楼。后来她在内地请了助手,把自己的资料做成册子上房产公司宣传推销,大谈讲究风水的好处。当然,如今的她已不用再推销自己了。
麦玲玲会思考,大老远的,为什么这些人会出那么高的价钱请她过去。她得出的结论是,大陆人更喜欢从香港过去的风水师,因为香港风水师经过包装,显得更专业,更切合这个时代的特征。而且她是个名人,虽然收费比较高。但这只是故事的一面,另一面是,那些暴富的人,他们追逐与消费LV、法拉利、劳斯莱斯,当然也要消费最有名的风水师,这是他们对自身欲望的表达。在迅速经历从贫穷到巨富后,这个新兴的权贵阶层,有着一般人所无法企及的对财富与权力的炫耀本能。
比如,在南京郊区,麦玲玲曾给一个楼盘看风水。她对开发商说,你家后面那条小河的风水不太好。对方就说,那我填平它吧。这话说得稀松平常,就好像买台手机一样。还有在东莞,别墅后面有座小山靠得太近,压了主人运程,那个人问麦玲玲:那我是把这山铲平呢还是移后多少呢?好像他们拥有一种能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现在,同样的事情看太多了,她已经习以为常。
又是温州老板,看完风水后,某位老板安排麦玲玲住酒店。但他认为温州没有好的酒店,直接送她去上海住。晚上吃饭,他带着麦玲玲去了上海郊区一个地方,吃大闸蟹、吃血燕。那地方之宽敞让她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她转过身去,想找waiter,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很遥远的地方看到,而整层楼就只有几个人:官员、老板,和她。她想,像这样的会所,隐秘而豪华,只有大领导才能来的吧。
实际上,这已经远远超出一顿奢华大餐、超出招待一位贵宾的含义了,而是对自己权力的一种炫耀。
在香港,麦玲玲的办公室,我坐着等她。麦玲玲急匆匆地走进来,但没有看我,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直到处理好一些事情后,她才叫我进去,一边化妆一边回答问题。礼貌而克制,没有提前的招呼与寒暄,这与我在内地遇到的受访者有很大不同。在麦玲玲看来,大家出于工作,礼到即止,不需要讲究太多人情。
这是香港的商业文化和规则:非常明确地谈钱,然后为你提供专业的服务,交往在生意之内。
所以当她和内地客户、官员接触的时候,会遭遇许多的不适和惊讶。她发现内地客人都对她很好,总是给她最高的礼遇,但同时也对她有更多额外的要求。
内地的开发商在看风水之外,通常会带她去见当地的政府官员或是银行高管。这时,她俨然就成了一张名片。她偶尔陪酒、面带笑容地应酬。在酒席间,开发商会要求她给市长看手相或八字。麦玲玲对这种额外的、免费的为官员批八字很不喜欢。虽然,在中国这只是一种人情。
更有甚者,有的开发商找她时,负责联系事宜的秘书之类的人还会跟她说:我们老板给你10万,你要给两万我的。这也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她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对她那么好。在香港,所有客户付给她钱,买她的服务,除了适当的礼节外已经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她自己也认为那样是对的。
但在进入内地市场8年之后,无论这中间有过多少不适,她还是慢慢地带点折衷地接受了这些,进入了一个她没有预想过的角色。她跟着客户去见官员,面带笑容地拍合照;她有时也会帮着开发商给官员说一些赞美的话,当然客户也学会了付钱,带着官员去找她,一些官员会拿着下属的八字让她批算,以此作为提拔依据之一。
在这些应酬中,她觉得这和她在冯小刚电影里看到的,很像。比如,开发商会说,领导,你很英明神武、很有远见;会说,买房子就是爱国啊。而到国家的重大时节,比如奥运,开发商就问官员:我们的楼盘要不要挂个横幅,庆祝奥运啊?
她渐渐地对这些有了很深的理解。
而当她熟悉了这些奇特的内地规则,那种需要喝酒、寒暄、赞美别人的时候,她开始认识更多的人,有更多更大的生意。有时候,她甚至可以完全撇开风水,仅以她的名字和别人合照就能赚很多钱了。这几年间,她在内地的发展远远超出预期,而她,也应该看到自己身上的改变。
富豪们的恐惧与颤栗
在广州市中心的一个套房里,有一个佛堂。它是这个浮华都市几十平方公里内唯一的佛堂,像是一道奇观,在一些清晨,在这个商业重地竟然会响起一段段清亮的诵经声。
佛堂的隔壁房间,是风水顾问黄女士的办公室。办公室格局清雅、别致。采访当天,黄女士化了个浓妆。摄影师给她拍照时,她不停地摆着各种姿势,像个模特儿。
她是那么漂亮时尚,一点都不像是个玄学师傅。她给人看面相、批八字、改名字、看阳宅风水。正因为她这种阳光而带着知性的形象,很多人都喜欢找她。许多银行、企业请她做常年顾问,商人找她,明星也找她,甚至有电影开拍时也来找她。同时,她为报纸写风水专栏、写书、上电台。
作为年轻一代的风水师,她的包装路线似乎更接近于香港风水师的职业形象。当然,她也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她有着更为神秘的一面。那就是她所拜的几名具有“特异功能”的师父。除此之外,她只说,“这两个师父都是不对外的,更不会接受采访,只为少数人服务”--阳光而又带点神秘,她努力地塑造着这种形象。许多官员、富豪都把她当作生活上的朋友。
“别人看到富豪风光无限,我却看到了他们的脆弱与灰暗,”黄女士说。
让她最为唏嘘的是一名上市公司的主席。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打电话向她哭诉。他身家超过100亿,还是个媒体明星。年轻创业时,他与妻子共度患难,但有钱后,开始出轨找情妇。妻子找私人侦探去调查,发现后,一句话没留,带着半岁的儿子离开了。他回到家,发现整个家都空了,连家具全都搬走了。从此,他再没见过儿子一眼。
儿子生日时,他买了很多礼物,站在妻子楼下等,但儿子站在楼上往他头上砸垃圾。这个人在公众场合幽默、健谈,却在黄女士面前展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他让她算,是不是与儿子没有缘分,让她算他刚认识的女人是爱他、还是爱他的钱,让她算身边所有人的八字,保镖、保姆,司机,财务总监。看这些人是真心的,还是想害他。
每当听到这样的故事,黄女士总是抱着同情。来找她的客人多是为情所困。在现实世界里,他们掌握巨大的财富;在感情世界里,却充满恐惧与不信任。他们待价而沽,又厌恶他人以利益算计爱情。他们渴望纯粹的爱,却缺乏爱的能力,一个个跑到她这里来,寻求命理上的帮助。
她有一名客人,是个“钻石王老五”,追他的女人无数,自己却不知如何挑选,于是“像批发一样”,每次把八九个的资料传给黄女士,让黄做他的情感顾问。后来,他遇上一名高官的女儿,十分重视,小心翼翼和她交往,吵个架都来找黄女士问卦,问哪一天去赔礼道歉,挑哪种礼物。到了情人节和女朋友吃饭,又要问她挑地方挑方位,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黄女士将这些故事理解为客人对她的信任。事实上,从看女友的八字,到择日结婚,再到为孩子取名字,黄女士觉得,风水师不仅是一个职业,而且是伴随客人一生的朋友,“责任重大”。有时她去出差,房产商打不通电话,在没有咨询她的情况下买了两块地,“可能就买亏了”,另外一些时候,是客人擅自交往了两个不该交往的女人。
有一名富豪,桃花不断,每当遭遇女色引诱,他就把八字拿给黄女士算,是否旺他,如果结局为旺,他就会交往一段时间。有一次富豪找不到黄,便私下交往两个女人。不久他发现做事不顺,赶紧拿女人八字来找黄女士算,霉运是不是和这两个女人有关?黄只好劝他,桃花太多对事业不利。
她结识富豪,也结识了富豪的妻子,见识了千姿百态的不幸福及丰富宽广的人性世界。她掌握着最多的秘密,却永远不能说出,只能积极劝善劝和。一名富豪的老婆曾问她:黄师傅,你算一下,我应该今晚几点和我老公做爱?黄女士感到很别扭,婉言拒绝算不了。“这是一种情感表达,不能拿玄学来算计”,她不愿意纵容失去自我的迷信。
她认为,这些人因为对生活感到失意或者痛苦,在她面前“洗净铅华,还原了最纯粹的一面”,大多时候,她像个心理医生一样静静地听他们讲述。
黄女士说,自己不会受他们影响,会适当调整自己,让自身始终保持着内心的明朗和阳光。好像她培养了一种能力,能将自己与接触的东西隔离开来。不难看出,她有着非常自我、理性的一面,表现出一种对自我尊严感的维护姿态。
在她的办公室,我看到顶上有一个摄像头,再看另一侧,也有一个。黄女士说:“我这里都装了摄像头,还有,你看门边坐着的那位助手,他是我的保镖,刚才那位也是,都是会武功的。”
“你们这行也有危险吗?”
“有啊,有时候会遇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
曾经有一个逃犯来找黄女士。逃犯是个高瘦的男人,坐在黄女士面前,手脚不停地颤抖,神色慌张,看看这看看那,因为睡眠不好脸色苍白,眼珠都突出来了,说话时嘴唇也在打颤。他问她自己到底能不能逃脱追捕,到底该往哪个方向逃,黄女士劝他自首。巧合的是,办案的警官也来询问她,让她算一下能不能抓得到。
还有一些买六合彩的人,躺在她办公室门口,赖着不走,让她算下一期买什么。黄女士对这类人非常厌恶,她会让助手将他们撵走。
表达各类厌恶情感的时候,黄女士会向我讲述他们的规矩:不能使用风水纵容作恶,而要用于行善。她说自己曾在师父面前起誓。
在她所表达的自我中,她似乎并不只是名师的弟子,不只是娱乐生产者,还是一名做风水学问的研究者。
“我可是一名教授,”她喜欢这样强调--在这个隐秘的风水市场,活跃在都市里的风水师主要分为嫡传派和学院派,后者通常是易经学者,他们供职于高等学府或是研究机构。他们原本做着冷门的研究,却一跃成了被权贵阶层追捧的对象。王明生就是其中一位。
官场的风水经
“我们这些人像在悬崖上抓着一根藤往上攀爬的猴子,往上爬只有一根藤,每一根藤都有一串人,当你抬头看时,上面是一堆屁股;当你往下看,是一堆笑脸;当你左右看的时候,是一堆耳目。”
当一些官员为了升迁,或面有难色地请王明生看风水的时候,他偶尔会不自觉地想起某个官员向他讲述的这一段话。
事实上,由于长期被视为封建迷信,中国的风水市场一直处于半隐秘状态。对官员而言,看风水算命理是与他们所宣称的信仰相悖逆的,而偷偷找到一名好的风水师并不容易。王明生观察到,在风水师与官员之间,有一批掮客充当着中介,甚至为领导请风水师,成为了下属表达忠心的时髦方式。
“重要会议”前夕,是这批掮客活动的高峰期。这个时候,他们“都希望领导高升,好给他们腾出位置,为了表现自己,他们就会和领导说:书记,你要换一个地方办公啊,你要前进一步啊,要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啊,要挑更重大的担子啊。领导很高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对方继而说:我认识一个大师,给你指导下”。
察言观色,是掮客们必备的本领之一,“当领导收到匿名举报信,或者和人关系不好、开会吵架时,他们就会附上去说:领导啊,我上次遇到一个高人,说得很准,帮我把问题解决了。”
某省办事处的人曾预约王明生,想请他为新上任的上司调理风水。王明生很理解,毕竟那个职位成为多任高官的滑铁卢。但他们又不想让人知道,一切都弄得神神秘秘的。终于来了,却又犹豫不决,王明生只好不做声,等着他们亮牌。直到他下了飞机,车子接近宾馆的时候,他们才说:“我们老板,是想从多方面来考虑问题,既要从行政去解决,也想从佛学方面得到一些帮助……”言语闪烁。王明生心里暗想,不就是叫我不要宣传出去嘛。直到在饭桌上,秘书长才说“你也知道,以前的老板出了很多事”,言语间透出恐惧与不安。
“这是一个政治股票时代,他们随时上升,随时跌落,被时代的潮流裹挟着走,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法用理性来操纵,只能求助于感性的力量。”王明生这么理解他的客人们。在官场每一串“藤条”上,每一个人的变动都会带来自我及群体的不安。无论位置高低,他们似乎都难以看清方向,如同在雾蒙蒙的大海里航行,每一个暗礁都有可能让他们人倒船翻。
在另一个场合,我见到了另一名风水师。那时她的办公桌放着两份材料。一份是关于官员自身的调动:往前走,是更低的职位却有更大的权力,停滞不前是身居高位却身处清水衙门,因而求助于她为其预测两种前程;另一份是关于领导的调离:自己从一张大网脱落不知飘向何方。他求卦预测前程,自己失去了大伞,“小人”将从何方进攻。
她曾经扮演一名官员的女朋友,陪他和新来的领导吃饭。整个饭局中,她都在极力观察对方的相貌容颜,和每一个小动作,以此揣测对方的人品风格兴趣爱好。一顿饭下来,她就必须给客人答案,教他如何与之相处,如何讨其欢心,投其所好。
最让她感到神奇的一次经历是,同一个政府部门里,有3个人同时来找她,为了克制其余各方,都求她赐予法宝良方。她只能努力把3个人的关系变得和谐。她不禁感叹,人性真是无比宽广,一名风水师不仅要有过硬的专业水平,还要有承受人性的秘密的本领,
错综复杂的关系大网中的躁动与不安,身不由己的浮沉之感,是这个隐秘群体消费风水的动因,这名风水师如此总结。然而,这只是其中一面。在另外一些时候,权力的神话闪出诱人的光芒,官员则寄望于从玄奥的力量寻得抵达的捷径。
有一年,王明生受邀为某市市政工程选址,和市长秘书聊天时随手起了个卦:“你们老板今年有动静啊。”秘书听后,兴致勃勃地向市长作了汇报。不久后开两会,“前市委书记因为婚外情的纠纷,莫名其妙落马,市长果然顶替而上。”
他没想到,这随口一说,竟成了一段传说。甚至有人说,正是他辅佐市长当上了市委书记。此后,客人们纷纷给他送好茶好烟,极力想讨好他。甚至还有人请他施法术打压竞争对手。这样邪恶的要求总让王明生感到很吃惊。这个时候,他会劝导客人学会宽容,并加之利益分析--得罪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背后一个大圈子。
讲述官员故事的时候,王明生语带讥讽,透着一股文人的傲气。他盘坐在红木椅上,当别人求助于他,请他算卦之时,他也喜欢这么坐着,这让他隐约生出一种主宰者的感觉--至少,在客人眼里,他的确是“大爷”。
某市的某商务中心曾连续3年请王明生参加年会。每次去,他都享受“大爷般的伺候”,住豪华的部长房,抽最好的烟,喝最好的酒,老总陪着吃饭后,还带他去洗脚、桑拿。
年会请的VIP嘉宾都是该省商界的风云人物。每年,他们都在会场宣布:今天请了王大师让大家咨询。咨询在另一个房间进行,一对一。房门紧闭,他盘坐在沙发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
咨询得最多的是无法用商业规则应对的商业事件。至今他仍记得,某企业家一进门,就一脸虔诚地说,“先生帮帮我,我最近遇到一件很难的事,不知怎么办。有个合作项目,对方是很有背景的人,一个是省长的小舅子,另一个在北京有很硬的关系,项目需要很多钱,不知前景怎么样?”当他听了王明生的预测结果,终于一脸释然。
一些女企业家让王明生印象更深刻。她们一进来没说几句就痛哭流涕,“她们的婚姻都非常不幸。一是在商场打拼很沧桑,二是成功要付出很多代价,要不牺牲家庭,要不错过很多男人。性格被扭曲。在公司说一不二,在家里也说一不二,她们很不理解,'我这么优秀,为什么没有男人喜欢我?'她们积压太久,一下被人点中痛处,就哭了。说没两句又哭。”这时,他总会停下来,让她们哭个够。
让他最不以为然的是那些满腹城府的人,这类人喜欢兜圈子,让他猜发生了什么事。王明生感到很可笑,他觉得这类人太容易猜了。“官员就3件事情,一是求升迁,二是官场遇麻烦,三是情场的失意,有小蜜在闹事。企业家的问题也有3种,一是决策有困难,二是生意遇难关,三是发生婚外情。”
在风水师看来,这些自以为复杂的官员和富豪,其实是最简单的人,因为他们人生所有的问题,几乎都可以用几组利益关系来还原、来估量。
深谙富豪和官员心理的王明生本可以借此赚更多的钱,但当他为他们解决难题时,他越发感到荒诞。那时,他会突然审视自我,发现自己竟像极他所讨厌的江湖术士。
后来,他再也没参加那个年会了。那些呼风唤雨的人,曾在他面前展示了脆弱与茫然,他参与了他们的生活,为他们排忧解难。可这并不能唤起他的同情。他看到他们爬向生物链的顶端,占据了那么多的社会资源之后,则想用金钱购买一种被称为玄学的力量,来换取内心的安宁。
我问王明生,当你坐在那条豪华沙发,看着他们或哭或笑或说谎,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笑笑,平静地说,就像看着一群演员尽情地入戏,自己是唯一的观众。“生活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痛苦和复杂呢?”他想,痛苦与挣扎仍然只是欲望的表达与延续,正如更多的时候,他们沉浸于对世界的征服。
“只有大灾难来临,人才知道自己活得多么孤独和荒诞”,他盯着电视,不断切换画面--适逢日本地震,海啸卷裹带走一切。
我们陷入了沉默。
(应受访者要求,占雄、王明生为化名,实习生梁爽、麦静文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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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的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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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气派
八宅派、命理派、三合派、三元派、翻卦派、飞星派、五行派、玄空大卦派、八卦派、九星飞泊派、奇门派、阳宅三要派、廿四山头、星宿派、金锁玉关派
形势派
形势派偏重自然界的山川形势,分为峦头、形象、形法3个门派,主要活动分布在江西一带,故又称为江西派。
峦头派
“峦头”表示自然界的山川形势,自然地理的峦头包括龙、砂、山。“龙”是指远处伸展而来的山脉;“砂”是指穴场四周360度范围之内的山丘;“山”是指穴场外远处的山峰。
形象派
它把山川的形象看成人或某种动物的形体,如“嫦娥奔月”、“犀牛望月”、“天马腾空”、“金钟罩顶”、“眠牛磨草”、“大象吸水”,“将军大帐”、“美女献花”等等。
形法派
形象派延伸出来的一种,是峦头派中的一种勘察方法,主要是看形象对穴场所起的吉凶,如右屋的前面接一间小房子,并且在小屋的前面开门,名叫“白虎探头”,又如在正前面有一道水沟冲来,称之为“穿心水”,或一条路冲来,称之为“穿心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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